第135页_晓清欢【CP完结+番外】
86文学 > 晓清欢【CP完结+番外】 > 第135页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第135页

  颜清只管祭天,不必跟着来太庙祭祖,可惜江大人身为首辅,却怎么也躲不过这差事,领着百官在太庙门口跪了足有半个时辰,才将宁衍从太庙中盼出来。

  祭告宗庙是为了在列祖列宗面前过明路,祭过了宗庙便要去京郊祭天。江晓寒亲自扶着宁衍的手送他上了轿辇,领着百官在后相随。

  京郊祭天的高台上,燔柴炉的焰火烧得正旺。颜清一身月白的正服,袍袖上银线勾出的太极纹路熠熠生辉。景湛站在他身后,小小的人还未及冠,长发用绸带高高束起,手中捧着一柄如意。

  辰时方至,龙辇率文武百官抵达祭台。江晓寒站在百官前列,眼神与颜清对视后一触及分,江晓寒亲自替扶着宁衍下了车,走过长长的官道,将宁衍交到了颜清的手中。

  三十三层高阶合了三十三天的寓意,颜清微微落后半步,牵着宁衍的手一步步地带着他走了上去。

  天子祭天,旁人不得窥伺,江晓寒在台阶下率百官而跪,听着高台上响起的钟鸣。

  登基祭天是为了祭告天地,祈求新朝风调雨顺,连年安康。颜清替宁衍念了祭辞,又亲手将进表燃在了柴炉内,看着那明黄色的纸页被火焰吞噬殆尽。

  宁衍从晨起便一直沉默不语,他并未怯场,一应礼制都做得很好,上香净手也没有一丝疏漏。他随着颜清一路敬过了九天神明,三拜九叩后接过了景湛手中的玉帛。

  景湛站在祭台边缘,看着颜清亲手替这位年幼的帝王戴上了龙冠。

  祭告天地的礼成,再回头时,宁衍已经是这新朝名正言顺的帝王了。

  江晓寒领着百官在高台之下三跪九叩,山呼万岁。高台上的九十九声钟鸣落下,宁衍向前走了一步,终于开了口。

  “朕今日登基,秉承先帝遗旨,祭告天地祖先,望我朝百年兴盛,无愧万世之名。”

  他这句话说得利索,声音虽稚嫩,却也丝毫没有抖,是个帝王的架势。

  宁宗源临终的遗旨中替宁衍想得十分深远,甚至挑好了舒川家的嫡孙女为皇后,只是宁衍年纪尚小,这道旨意被压了下来,只等七年后启出册封。

  新帝登基,年号改为崇华,太庙及太常寺的礼官将这二字记录在册,最终成了宁衍人生的伊始。

  登基大典结束后,按章程要上一次早朝,以表新帝登基,政务更迭之意。颜清身上未有官职,仔细算来依旧是个白身,但宁怀瑾却执意请他上殿,说哪怕是以昆仑的名义来贺新皇登基也好。

  这是小事,颜清自然同意。只是他不能跟着百官入朝上殿,只能先在偏殿等着召见。

  祭天之后宁衍依例还要赐酒同饮,表明君臣相亲之意,这一番琐碎的礼制下来,足足过了有一个时辰。

  颜清再上殿时,朝中的情景已经大不一样了。宁衍端坐在龙椅之上,文武两官立于左右两侧,皆已换了朝服。

  随着内侍的唱声,江晓寒在人群之中回过头,从容不迫地冲着颜清笑了笑。

  他站在百官之首,一身鹤纹官服,身似松柏,不正不邪,立于高台之下。

  颜清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江晓寒,就像……

  ——就像这偌大朝堂中,那根永不折弯的脊梁。

  但这朝堂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,颜清匆匆收敛心神,一本正经地对宁衍表达了恭贺之意后,便以布衣不宜多留为由先一步告退了。

  说是早朝,但其实也没什么要议的,需要处理的政事前几日已经打点得差不多,宁衍今日坐在这龙椅上头,更像是一种象征。

  象征着,这江山已经是新的江山了。

  宁衍今日不到寅时便起身收拾,现下临近午时,哪怕他为了天家颜面刻意强撑,也已然是累得狠了。

  宁怀瑾心疼他劳累,想着反正也无事可议,吵吵嚷嚷无非是将定好的朝政再拿出来说一遍走个过场,便准备顺势替宁衍结了这场朝会。

 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散朝,外头便有通报声传来。

  ——是边城的八百里加急。

  谢珏下意识看了江晓寒一眼,对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,示意他别着急。

  江晓寒大概能猜到此令前来的用意。

  每年秋冬时分,关外气候颇差,匈奴便会来边城烧杀劫掠,往年都是来一次打一次,可自从谢家军父子回京之后,谢家军便一直由谢永铭的副将领着。寻常时候倒尚可应付,若遇到战事便不免束手束脚起来。

  向来军令紧急,不必经过内阁可以直接上殿,身着谢家军软甲的传令兵端着令匣风尘仆仆地往新帝面前一跪。

  正如江晓寒所猜测的一般,传令兵将令匣举过头顶,一字一句道。

  “陛下,边城匈奴犯我边境,大军无主不可擅动,请陛下定夺。”

  作者有话说:

  评论里有小伙伴说建个群大家聊聊天什么的,这里悄悄问一下大家有兴趣吗,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看~【感谢大王王王、是浮絮呀、白翦投喂的鱼粮~感谢尘夜、摆摊儿卖书的pilz投喂的彩虹糖~非常感谢~

  第125章

  这封八百里加急来得不合时宜,却又恰到好处。

  谢珏当朝跪下请罪,直言是谢家的疏失才导致边城不宁,原自请戍边三年不回京,以偿谢家之罪。

  边疆不稳是大事,谢家之事说白了是皇室倾轧才造成的悲剧,宁衍自然不会将这个罪名坐实在谢珏身上,只是谢珏十分坚定。宁衍拗不过他,君臣之间三推四请的,最终还是准奏了。

  谢珏在朝堂之上跪受了圣旨及军印,才终于将镇国将军四个字落在了实处。

  江晓寒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,至此为止,他才终于将自己许过的诺言一一兑现。

  宁衍顺利登基,谢珏也如愿去往边疆,江晓寒沉默地长舒了一口气,顿时觉得有种不真实的轻松感。

  下朝时江晓寒走在最后,临出宫门时正好被宁怀瑾追上。

  “在朝上一直没工夫问。”宁怀瑾侧头看他:“江大人身体尚可吗?”

  “这几日人人见我都要说这句话,听得耳朵都起茧子。”江晓寒长长地叹了口气:“没想到王爷也不能免俗。”

  “人活一世,最多不过是吃穿二字、安身二字、康健二字。”宁怀瑾挑眉道:“怎么到了江大人口中,就成了俗事了。”

  这些日子江晓寒大多与宁怀瑾一起共事,二人之间已然熟识不少,虽年纪上相差不少,但也有惺惺相惜之意,平素处事言谈已不像最初一般疏离。

  “王爷金口玉言,微臣可不敢辩驳了。”江晓寒笑道:“只盼着王爷哪日心情好些,大发慈悲放臣去歇上一阵,享受一下吃穿之乐。”

  宁怀瑾闻言也笑了:“本不应叫你操劳的,只是今日盛典,难免要来镇镇场子。”

  先前宁衍倒是也与他提过这件事,小小的孩子言谈间十分过意不去,那眼神仿若将江晓寒看成了个被地主剥削的长工,看起来十分逗乐。只是好在程沅那药还剩了半瓶有余,区区一个登基大典,江晓寒倒并没有怎样烦忧。

  两位权倾朝野的重臣一边闲聊一边顺着宫道往外溜达,悠闲地仿佛在外头赶集。

  “镇国将军三日后便要率亲卫奔赴边城,陛下的意思是亏欠了谢家,要在此找补一下。”宁怀瑾说:“陛下准备在城上亲送。”

  “外城就算了,陛下刚刚登基,不必出去冒这个险。”江晓寒摇了摇头:“陛下若真想替谢珏做面子,不如将内城门打开,将内外两城的主街封了,许他骑马出城也就差不多了……至于陛下,在宫城的城墙上遥送也就是了。”

  宁怀瑾与他想的差不多,两位辅政之臣一拍即合,便算是将这事儿定了下来。

  “说起来,皇兄有一句话说得没错。”宁怀瑾忽然道:“你确实是个能臣。”

  江晓寒脚步微缓,侧过头看向他。

  “皇兄本已经做好了准备,要将谢家军打散编入各州守军之中,将嫡系军权留给我,只等陛下十三岁时交给他。”宁怀瑾说:“谢家本已经铁板钉钉要没落,你却能以一己之力将谢家这个局盘活……江大人,你魄力不小。”

  江晓寒笑意微淡。

  为臣者,阳奉阴违,自作主张是大忌。开了个小头或许没什么,但焉知日后不会演变一片变形糜烂的溃疡。

  何况这说好听了是为国尽忠,说难听了叫结党营私。

  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860bo.com。86文学手机版:https://m.860bo.com

『点此报错』『加入书签』